
文/幸福娃

能自己做主的地方才叫家,其他的再好也是寄人篱下。
你看这世上的人,有的住在金碧辉煌的大房子里,处处妥帖,样样精致,可心里头不痛快——因为那窗帘的颜色不是自己挑的,那沙发的摆法不是自己定的,连几点吃饭、吃什么东西,都由不得自己。这样的地方,再堂皇,住着也像客。
也有些人,屋子不大,陈设也简单,甚至有些寒素。可推开门进去,处处都是自己的意思。
墙上挂的画是自己喜欢的,书桌上摊开的书是自己正读的,连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花,也是自己亲手浇灌的。这样的地方,再简陋,住着也安心。
说到底,寄人篱下这四个字,写的不是房子的归属,是心意的归属。
小时候听父母的话,长大了听师长的话,进了单位听领导的话,处处听别人的,处处由别人安排。
回到家来,若还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过一过,那这一生,究竟什么时候是为自己活的呢?
见过一些年轻人,租着很小的房子,家具是二手市场淘来的,墙上还有上一位租客留下的钉子眼。
可他们认认真真地布置,买一束花插在玻璃瓶里,在厨房里学着做爱吃的菜,周末的时候邀三五好友来坐坐。
屋子是租来的,日子不是,那份当家作主的心气儿,比什么都珍贵。
所以,家不在大小,在你能不能说了算,当然,这个“说了算”也不是任性的意思。
过日子,总有些不得不迁就的事。跟人合住,要顾着别人的习惯;家里有老有小,要想着别人的需要。
可就算如此,心里头那份“这是我的地方”的感觉,是不能丢的,是从一点一滴的小事上积累起来的。
你今天决定把书架重新归置一下,按自己喜欢的顺序排,这就是做主。你明天决定晚饭做个新菜式,不管好不好吃,这就是做主。
你后天决定周末哪儿也不去,就在家躺着晒太阳,这也是做主。
这些芝麻绿豆大的事,看着不起眼,可它们加在一起,就是你生活的样子。当你能决定自己生活的样子,你就在当家了。
反过来说,若是连这些都由不得自己,那住在什么地方,其实都像在别人家里做客。
客人是客客气气的,小心翼翼的,不敢乱动人家的东西,不敢提太多的要求,住着住着就累了。
家应该是你可以随便瘫在沙发上、可以把脚搁在茶几上、可以穿着旧睡衣晃来晃去的地方。家应该是你不必端着、不必装着、不必时刻想着体面和礼貌的地方。
这些“可以”,就是做主。这些年我慢慢觉得,人这一生,其实就是在寻找一个可以做主的地方。
小时候在父母家,做不了主;长大了在集体宿舍,做不了主;成家了,两个人商量着来,算是能做一半的主;等到真正有了自己的小窝,哪怕只有巴掌大,心里头也是踏实的。
这份踏实,不是钱给的,不是房子给的,是那份“我的日子我做主”的确定感给的。
所以年轻人要买房,哪怕很小很偏,也要买。不是因为房子会涨价,是因为那是自己的。
所以老年人不愿意离开住了一辈子的老房子,哪怕儿女那里条件更好。
是因为在那个老房子里,他们知道酱油放在哪里,知道几点钟太阳照进阳台,知道楼下哪家早点摊的豆浆最浓。这一切的熟悉,说到底,都是自己做主多年留下的痕迹。
家,就是你说了算的地方,不管这个地方是大是小,是租是买,是繁华是简陋,只要你能关起门来,按照自己的心意过日子,那就是家。
否则,再好的地方,住着也像在别人屋檐下,再舒服,心里头也悬着。
人生苦短,能自己做主的日子,其实没有多少年。若连家都不能由着自己,那这一生,也太委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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